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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下旬,暑氣消退、涼意漸生,新一年的采暖季漸行漸近。
正值北方地區(qū)供暖籌備進行時,一場行業(yè)頂級盛宴適時亮相——由《中國能源報》社主辦、以“共推清潔取暖 共建美麗中國”為主題的“2018國際清潔取暖峰會暨工程應用展”(ICHE)于8月25-26日在雄安新區(qū)召開。來自政府相關部門、上百家企業(yè)的逾500名代表,以及數十位業(yè)界權威專家齊聚雄安,圍繞如何在現有經驗的基礎上進一步按時保質推進“清潔取暖”工作展開深入研討。
國家能源局總經濟師郭智在峰會致辭中表示,通過加大政策與市場引導,積極推進氣電代煤及生物質、地熱、太陽能等可再生能源供暖,同時加快釋放煤炭優(yōu)質產能,保證清潔煤供應等一系列有力措施,2017年我國新增清潔取暖面積20億平方米,已完成五年規(guī)劃目標的17%,“開局良好”,但今后幾年的任務依然繁重,各地須扎實推進清潔取暖工作,不容遲緩、不能松勁。
開局良好
但技術路線認知、執(zhí)行尚存短板
作為北方地區(qū)清潔取暖工程大規(guī)模推進“元年”,2017年的改造成效有目共睹——僅京津冀及周邊地區(qū)大氣污染傳輸通道“2+26”城市,便已完成氣電代煤470萬戶,累計削減散煤1000余萬噸。
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部大氣環(huán)境管理司副巡視員吳險峰也證實,此前因清潔取暖率低,北方多地大量使用散煤取暖,導致采暖期間增加了約30%的大氣污染物排放,而“2+26”城市先期完成的改造工作,則推動2017年采暖季PM2.5濃度平均下降了40%以上?!盀榭茖W評估散煤治理效果,河北省選了10個全域開展散煤替代的區(qū)縣和未開展替代的區(qū)縣,持續(xù)跟蹤檢測分析。結果顯示,完成替代地區(qū)的PM2.5平均濃度同比下降46.3%,較未治理地區(qū)高出18個百分點?!?/p>
與會專家普遍認為,雖然開局良好,但改造工作也存在不足,尤其是技術路線選擇與實施層面的難題較多。
首先是來自認知層面的誤區(qū)?!扒鍧嵢∨^不是簡單‘去煤化’,也不是不要煤炭,我們鼓勵煤炭的集中高效清潔利用,抓好散煤治理重點任務?!眳请U峰指出。
這一觀點得到了中國工程院院士倪維斗的贊同。“現在因環(huán)保問題,煤炭被‘妖魔化’了。我們要制止的是高污染散煤,而非‘一刀切’見煤就砍、見煤就殺。相反,解決清潔取暖問題之根本,離不開潔凈煤的高效利用。”他認為,我國以煤為主的資源稟賦決定了“無論過去、現在還是未來,煤炭都將是清潔取暖‘主力軍’”。
其次是執(zhí)行層面的問題。中國城鎮(zhèn)供熱協(xié)會副理事長劉榮表示,因長期粗放式管理,導致清潔供暖的底數摸不清、管理無抓手,“不通則痛”,由此帶來一系列后續(xù)實施難題。“供熱面積多大、每年供熱量多少、鍋爐煤耗多高?有多少基層供熱企業(yè)能拿出一套像樣的數據?”
中國建筑科學院建筑環(huán)境與節(jié)能研究院院長徐偉對此也深有感觸,“現有方案大多僅收集城市一級的數據,而即便是在同一城市,不同部門的統(tǒng)計結果也都完全不同,基本路線都未弄清,如何設計技術路線?”
包括劉榮在內的多位專家進一步指出,“因地制宜”原則雖已明確,但真正落實卻困難重重。“我們的戰(zhàn)略非常清晰,但具體到執(zhí)行,有些基層單位并不知道什么是適合自己的技術路線,或拿不出優(yōu)化戰(zhàn)術。”
取長補短
綜合經濟、資源等現實條件確定路線
在清潔取暖改造中遇到的諸多問題當中,最根本的問題體現在技術路選的選擇上。正如吳險峰所言:“應避免路線選擇不當而進行二次改造,進而造成不必要的浪費和不良社會影響,清潔取暖改造的總體要求是安全、好用、有效果、可持續(xù)。”
那么,在“因地制宜”的戰(zhàn)略原則之下,究竟應如何選擇合理可行的技術路線?
徐偉對此提出5個關鍵因素:建筑密度、經濟水平、氣候條件、資源條件及居民習慣?!俺鞘信c農村建筑密度不同,這決定了技術路線必須有所區(qū)別,即到底是集中供熱還是分散供熱。經濟水平則是重中之重,一個總原則就是讓運行成本控制在可接受范圍內,否則可能存在很大的‘返煤’概率。合理的成本控制,不僅可優(yōu)化技術路線、方案,也能激勵用戶發(fā)揮節(jié)能意識,比如讓農民采取可隨時啟停的采暖方式?!?/p>
與此同時,熱源同樣是影響技術路線的關鍵。在電力規(guī)劃設計總院院長謝秋野看來,清潔取暖改造不是單一對原有采暖方式的替代,而應采用多種能源統(tǒng)籌規(guī)劃,注重多能互補、取長補短?!氨热绱笠?guī)模的集中供暖應采用基本熱負荷,超低排放煤炭采暖方式成本低、排放效果好,加上電、氣靈活調峰,可提高整體效率。對于分散供暖,則可利用風、光等豐富的可再生能源,再輔以電、燃氣、生物質等熱源,由此形成一個綜合性的清潔能源供給體系?!?/p>
“而且不應把關注點局限于熱源。”謝秋野進一步指出,“應把清潔取暖看作一個系統(tǒng)性工程,輸送側能耗、需求側節(jié)能等因素,也將影響技術路線的實施效果?!?/p>
需求側調整匹配,也引起了中國工程院院士、清華大學建筑節(jié)能研究中心主任江億的重視。以可再生能源為例,因其主要表現形式為電,江億就此提出三個調整方向:一是采取高效用電方式,大幅增加電力在終端能源的比例;二是通過運用靈活電源和改變末端用能模式,解決用電峰谷調節(jié)問題;三是盡量減少末端燃料的直接取熱,避免高能低用?!耙?,1份電相當于4份熱,若不科學地用1份電直接轉化1份熱,實際是極大浪費?!?/p>
百“技”齊放
可再生能源供暖漸成趨勢
選擇原則、選擇方式逐漸明晰,目前又有哪些技術路線可作為備選呢?在峰會期間同步舉行的工程應用展上,地熱、核能等新型供熱方式也引發(fā)了參會人士的熱烈討論和關注。在此背景下,多家參會企業(yè)代表表示,希望將自家的清潔取暖技術帶到2019年的國際清潔取暖峰會暨工程應用展上進行展示,地熱技術即為其中之一。
以地熱資源最為豐富、開發(fā)利用條件最成熟的雄安新區(qū)為例,據中石化新星公司副總地質師兼雄安項目管理部總經理劉金俠介紹,早在新區(qū)成立之前,700多萬平方米的地熱供暖已在此運行9年。截至2016年底,雄安新區(qū)已簽約地熱供暖面積達738萬平米,建成供熱能力602萬平米?!拔艺J為,地熱未來在新區(qū)能源利用中的貢獻可達30%-40%。而整個‘十三五’期間,地熱供暖的年利用量將達4000萬噸標準煤?!?/p>
除了地熱,核能供暖也在積極探索之中。據中核新能源有限公司總經理陳華介紹,相較于其他供暖方式,利用核反應過程中產生的熱量供熱,不僅燃料成本低、技術相對成熟、安全性能高,還可同步實現“零排放”,既不排放溫室氣體也無廢渣?!暗紤]到公眾接受度等問題,核能供暖也面臨一些難題。如何把核能安全、清潔地利用好,是擺在核工業(yè)人面前的重要課題?!?/p>
除此之外,一度被視為“廢熱”的低品位工業(yè)余熱,也可變身為優(yōu)質熱源。江億指出,北方冬季只需將屋內溫度維持在20多攝氏度,即可滿足供暖需求。“因此理論上說,任何高于這一溫度的熱源都可應用?!?/p>
“我國工業(yè)生產耗能現已超過25億噸標準煤,生產排放的100攝氏度以下低品位余熱達5億噸標準煤以上,其中60%以上集中于北方供暖區(qū)?!苯瓋|舉例,這些余熱大部分以冷卻塔散熱的形式排出,導致冬季工業(yè)水耗量高達30億噸/年,相當于南水北調工程年調水量的1/3。如能將50%的工業(yè)余熱用于供暖,再加上70%熱電聯(lián)產提供的熱量,即可為北方200億平米建筑提供基礎負荷熱量。
“此外,還有光能、水能、生物質能、潮汐能等供熱形式。供暖由化石能源向可再生能源及核能等轉化已成為趨勢,而這也是能源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路徑所在。”江億總結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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